声叙千年文脉,情暖无“视”边界——闽江大学外国语学院“语见视界”暑期社会实践队赴福建博物院开展口述影像助盲志愿服务活动

发布时间:2026-08-21 13:28   来源:大学生云报 | 魏如昕 杜冰锌 林晓珊   阅读 3.1千+一键复制本页标题和网址

志愿服务

如何让看不见的文物真正被看见?如何让博物馆口述影像不仅有人讲,更能听得懂、想得出、记得住?在福建博物院与闽江大学外国语学院联合开展赋能视障群体系列项目的基础上,外国语学院“语见视界”暑期社会实践队将目光投向文博无障碍服务中的一个具体问题:现有口述影像服务更多关注讲了什么,但针对视障受众究竟听懂了什么、哪些地方难以理解、怎样描述更符合其认知方式等系统具体反馈仍显不足。

围绕这一问题,实践队把受众反馈作为贯穿实践全过程的核心,通过现有口述稿梳理、黑暗模拟体验、实地口述服务、视障与健视受众反馈以及后续文稿优化,开展一次以优化服务为导向的专项社会调研,探索更加精准、更符合视障群体实际需求的博物馆口述影像服务方式。此前,福建博物院委托学院口述影像队开展部分文物口述稿撰写工作,为实践队进一步优化文稿提供了前期基础。

一、循声问需:在“看不见”中重新审视口述稿

在正式走进博物馆服务之前,实践队从现有口述稿入手,对文稿的信息内容、描述顺序和表达方式进行梳理,并组织队员开展全员黑暗模拟体验。

戴上眼罩,并不是简单体验一下盲人的生活,这项前置实践承担着两重任务。第一重,是让队员暂时脱离长期依赖视觉来获取信息的习惯。在完全隔绝视觉的情况下,队员只能依靠语言讲解理解文物,并通过双手触摸3D打印的文物复刻模型感受器物的形态、结构和纹理。失去视觉之后,“左边”“上面”“这里有一个纹饰”等对健视者而言十分直观的表达,是否仍然足够清晰?一段连续讲解包含多少信息,听众才能及时形成文物的整体轮廓?讲解的速度能否跟得上双手触摸模型的速度?这些原本隐藏在文稿背后的问题,在黑暗体验中逐渐显现出来。

第二重,是从具有视觉经验的健视受众角度检验口述稿。与先天全盲或长期视障受众相比,健视学生具有既往视觉经验,他们蒙眼之后仍可能利用已有的视觉图式还原文物。因此,这类反馈并不能代替视障受众,却可以作为另一种观察维度,帮助团队发现描述中信息缺失、空间关系不清、讲解节奏脱节等问题。实践队由此将健视模拟体验与后续真实视障受众反馈结合起来,使调研不再依赖单一视角。

更重要的是,此次体验体现了“声音+触摸”的多模态口述影像模式。队员一边听取文物形制、纹饰和历史信息的语言描述,一边用手触摸3D打印模型,在语言与触觉之间不断建立对应关系。实践队逐渐认识到,博物馆口述影像并不是单纯地把文字念给视障者听,而是需要重新组织视觉信息,使声音讲解与触觉探索相互配合,共同帮助受众形成对文物的整体认知。一位队员在体验后说:“以前写稿时,我会觉得文物的信息介绍得越完整越好。真正蒙上眼睛以后才发现,如果不知道先摸哪里、再听什么,信息再多也很难在脑海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二、入馆践履:在真实服务中倾听两类受众声音

经过前期模拟和文稿初步打磨,实践队走进福建博物院,在真实文博环境中开展一对一口述影像服务与受众调研。

面对文物,志愿者需要根据受众的触摸进程及时调整语言。器物整体是什么形状,哪个部位最值得先触摸;纹饰位于何处,应当怎样建立方向参照;历史文化信息应在什么时候补充,才不会打断受众对器物形态的感知……一次看似简单的文物讲解,实际上需要在声音、触觉和受众反应之间不断协调。

实践队邀请不同教育背景、不同文化知识基础的视障朋友参与体验。有的受众对历史文物较为熟悉,希望了解更多器物背景和文化信息;有的受众则更关注文物的具体外观,需要更加清晰、具体的形态描述。实践过程中,志愿者根据受众的即时提问、重复确认和触摸进度调整讲解,并在服务结束后进一步了解其对信息量、语言表达、讲解顺序和触摸体验的真实感受。

声音与触摸相结合成为本次实践中最受关注的环节。对于仅凭语言难以还原的器物形态,3D打印模型为视障受众提供了直接的触觉参照;而单纯触摸又很难理解某些纹饰、结构和历史内涵,口述讲解则帮助他们将零散的触觉信息组织成相对完整的认知。一名全盲参与者在体验后表示,借助触摸模型和细致讲解,自己能够大致想象文物的模样,也因此有机会更加具体地了解福建本土历史文化。

此次调研同时保留了前期健视队员蒙眼体验形成的反馈。实践队将两类意见进行对照后发现,有视觉经验者认为已经比较清楚清晰的描述,对于部分视障受众仍可能缺乏足够参照;健视者能够依靠既往视觉经验快速补足的信息,视障者则往往需要通过更明确的形态、方位和顺序说明才能完成认知建构。

三、以研促改:从受众反馈转化为口述稿优化方案

实践的价值不仅在于收集意见,更在于把零散的体验和反馈转化为可用于后续服务改进的问题清单和优化建议。通过黑暗体验、现场服务以及两类受众反馈的综合梳理,实践队发现,当前口述稿主要存在三个方面值得进一步改进。

首先是部分描述仍带有较明显的健视视角。撰稿者能够直接看到文物整体,因此容易默认某些形态和空间关系不言自明;但当视觉信息完全消失后,受众需要依赖语言逐步建立整体与局部之间的关系。例如,只描述局部纹饰,而没有先说明器物整体形状和部位关系,听众可能获得了很多细节,却仍然难以在头脑中拼合出完整文物。

其次是语言讲解与触觉探索之间存在节奏适配问题。触摸文物模型具有明显的时间过程,受众往往需要先寻找某一结构,再逐步确认其形态。如果讲解连续输出大量信息,触觉尚未到达相应部位,语言信息便已经过去;反之,如果仅让受众自由触摸而缺乏及时语言提示,又可能难以发现关键结构。

再者,不同受众的文化知识基础和认知需求存在差异。对于熟悉历史文化的受众,可以适当增加文物背景、文化寓意等信息;对于第一次接触此类文物的受众,则应优先保证器物基本形态和结构关系能够被准确理解。使用完全统一、信息量固定的文稿,难以充分回应不同受众的实际需求。

针对上述问题,实践队结合受众意见,对相关口述稿再次进行打磨:进一步明确整体与局部的描述顺序,减少依赖纯视觉经验才能理解的表达;根据触摸路径调整讲解顺序,使讲解节奏尽可能配合受众的触摸动作。在核心信息保持一致的基础上,探索基础描述与拓展文化信息相结合的分层讲解方式。同时,团队将继续整理此次实践中的录音、观察记录和受众反馈,形成专项调研报告,并在福建博物院与学院持续合作的基础上,进一步研究制定较为系统的文博口述影像服务方案。后续口述稿也不再被视为一次完成的固定文本,而是在持续服务中根据受众反馈进行动态修订,使“撰稿—服务—反馈—修改—再服务”形成长效循环。

四、服务拓界:让暑期实践从一次活动走向持续行动

完成馆内调研与服务后,实践队进一步将口述影像服务延伸至西湖公园等公共文化空间。与博物馆相对静态的文物不同,公园中的湖面、亭台、古树、石桥以及不断变化的人流和环境声音,对志愿者提出了新的要求。队员需要从复杂景观中筛选真正有助于理解环境的信息,并将自然声音、空间方位与语言描述结合起来,引导视障参与者感知园林景观。这一拓展也使学生进一步意识到,口述影像不是一种只适用于电影或博物馆的特殊讲解技巧,而是一种帮助视障者获得视觉环境信息、平等参与公共文化生活的语言服务方式。

对于参加暑期社会实践的学生而言,这次行动也完成了一次从“课堂学习者”到“社会问题观察者”的角色转换。他们不再只讨论怎样写出一篇语言流畅的口述稿,而是要进入真实场景,观察受众怎样听、怎样触摸、在哪里停顿、为什么追问,并据此重新检验自己的语言选择。调查、访谈、服务、记录、分析和修改由此成为一个完整的实践过程。目前,团队正在整理相关实践录音、受众反馈和口述稿修改案例,并计划将完善后的部分文稿进行规范化录音,进一步探索在福建博物院相关平台上的应用。同时,围绕此次实践形成专项调研报告和文博无障碍口述影像服务建议,为后续高校参与公共文化无障碍建设提供实践参考。

从蒙上眼罩重新审视一篇口述稿,到牵着视障朋友的手触摸一件文物模型,再到认真记录一句“这里我还是想象不出来”,此次暑期社会实践让青年学生更加具体地理解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含义。声音无法替代视觉,但好的语言可以帮助人与文化之间重新建立连接。对“语见视界”实践队而言,这个暑假所做的,不只是为文物增加一段声音,更是在一次次真实反馈中学习如何更准确地理解需求、回应需求,并以专业所学服务社会。未来,团队还将继续依托福建博物院与学院的合作基础,让口述稿在真实使用中持续完善,让更多视障朋友能够以自己的方式听见文物、触摸历史、感知八闽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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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定:林晓珊    责编:陈晓红 + 投诉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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