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吗？”是中国人见面时最常用的一句问候，但很少有人想过：人们为什么会问这一句？在重庆建川博物馆聚落的票证生活博物馆，一块展板给出了这句问候语的一个可能的来由。近日，南京财经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重走长征路·寻访长征路上的红色粮食”实践团队重庆分队走进这座抗战防空洞群里的博物馆，开展以“长征路上的粮仓探索”为主题的参观寻访活动，旨在追溯从长征时期“借谷票”到建国后统购统销票证的历史进程，挖掘长征沿线革命老区的粮食故事。

长征途中，粮食始终是关系到红军生死存亡的关键。翻雪山、过草地时，战士们的口粮从青稞炒面，到野菜、树皮，再到最后煮皮带充饥。很多红军战士不是倒在敌人的枪口下，而是倒在了缺粮的路上。事实上，早在长征出发前，党和红军就已经意识到粮食问题的重要性，在中央苏区，红军曾向根据地群众印发“借谷票”“临时借谷证”等凭证，以信用担保的形式向百姓筹粮。

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粮食问题依然是个沉重的命题。为解决产需矛盾，1953年，国家实行粮食统购统销政策。1955年，粮票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中国人的“票证时代”由此开启。重庆建川博物馆票证生活馆，则完整保存了这段横跨近四十年的粮食记忆。

图为展馆中拍摄的“统购统销”政策介绍

作为建川博物馆八大主题展馆之一，票证生活博物馆依托抗战时期兵工生产洞打造，洞内恒温恒湿，在七月盛夏，与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展馆内完整保存了横跨近40年的民生票证藏品，粮票、油票、肉票、面票等与饮食相关的票证占据了核心展陈区域。

图为展馆中陈列的粮票

展馆里还介绍了一些“粮票之最”，其中有个壹钱，这是面额最小的粮票，是由1960年南京市粮食局发行的“流动购粮凭证”。 在了解到壹钱大概是5克，分量很轻，只能买几粒米，买馒头只能买一个角后，团队成员深深理解了展区前言里说的票证是百姓的“生命票”。

图为团队成员驻足观看粮票

展柜中还有一张当年的《市镇居民口粮供应表》。上面写着重体力搬运工人每月可领37斤，大、中学生32斤，普通城镇居民27斤，机关干部25斤，居民和干部还要再扣2斤“节约粮”。食用油每人每月半斤，逢年过节才有少量补助。

其中每月下旬是粮店最热闹的时候，家家户户攥着购粮本和票证排队买米打油，23号发粮、26号买油的日子，成了不少老重庆人童年里的“固定节日”。

再往前走，几则影像资料让人驻足，其中最令人感到沉重的，是关于一个青年人沅国的往事。1960年，在重庆长寿湖工作的沅国已断粮多日，收到哥哥寄来的一张5斤全国粮票后，他当天兑换了二两米饭，找回的4斤8两四川省粮票还没捂热，当晚就传来全省旧粮票作废的通知。为了保住这点口粮，他天不亮就步行二十多里赶往周边乡镇，却处处碰壁，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粮票变成废纸。这段往事令人惋惜，却也说明了当年国家推行统购统销制度时面临的现实困境——粮食产需矛盾极大，供应政策必须在探索中不断调整。一张粮票的“有效”与“作废”，背后是新中国在极端贫瘠的条件下，试图用最公平的方式让每一个人活下去的艰难尝试。

影像里还有一些关于粮票的记忆：家住学田湾的居民左辉模的母亲将全家粮票用手帕层层包裹、贴身收在衣柜最深处；重庆居民王雪的邻居胡大姐为办婚礼挨家挨户借粮票，王雪的母亲斟酌许久，才把攒了大半年的10斤粮票借了出去。在那个年代，“借粮票”是比借钱更重的人情，因为借出去的是一家人的口粮。团队成员得以深刻感知 “票比钱金贵” 的时代特征。

走出展馆前，队员注意到一则历史小故事，是关于六十年代的“吃了吗？”

20世纪50年代末，“总路线”“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席卷中国，加上连年自然灾害，粮荒问题日渐严重。中国人民经历了生活的苦难——饥饿。从此以后，人民见面打招呼总有这么一句话：“吃了吗？”。

原来如此，今天的“吃了吗”，可能只是出于礼貌的问候语。而在那个年代，问一句“吃了吗”，是真的在确认一个人有没有吃上饭。而现在人们也很少问“吃了吗？”，更多是问“吃什么？”。团队成员注意到，票证馆的参观者里，既有白发老人驻足凝视、给晚辈讲述当年故事，也有不少年轻人专程前来，透过这些泛黄的票证，感受那段与当下截然不同的岁月。

回望这段历史：长征时期，红军印发“借谷票”“临时借谷证”向根据地群众筹粮，用信用借粮方式兼顾起军需与民生。建国后面对城乡粮食产需矛盾，国家借鉴了革命年代的经验，建立起票证供应体系。票证生活博物馆中的一枚枚粮票，是文物，是中国人守护温饱的集体记忆，更是一份红色初心的实物见证。

通过此次寻访，队员深刻体会到：粮食安全从来都不是一个抽象的命题，而是具体到每一张餐桌的民生底线。作为食品科学与工程专业的学生，队员们将以专业所学为依托，聚焦粮食储运减损与加工提质，把对历史的敬畏转化对技术的探索，以实干守护粮食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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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定：左静茹    责编：黄涛 + 投诉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