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哥哥“的普通话课,让马代村的孩子们笑翻了

发布时间:2026-07-16 22:44   来源:大学生云报 | 李欣   阅读 43一键复制本页标题和网址

新闻报道

恁是来揍么滴?

刚到马代村,实践团队员就被这句地道的东平方言问住了。

比问话更有意思的是前提——大爷大妈围着穿红马甲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好奇:“你们是来卖无人机的?”

“不是不是,我们不卖无人机。”

“那你们是来揍么滴?”

我们是来推广普通话的。

大爷听完愣了一下,挠挠头走了。队员站在村口,哭笑不得。对于马代村的乡亲们来说,“大学生三下乡”是个新鲜词,“推普”更是头一回听说。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城里来的年轻人要么卖东西,要么搞宣传,至于“教娃说普通话”——“俺们说了半辈子土话,不也过来了?”

队员没有多解释,拎着笔记本,走进了村委会。

队长张鑫后来在当天的复盘中说道:“当成‘卖无人机’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做的事情和村民之间隔着一层‘翻译’。不是语言不通,是认知还没搭上桥。推普的第一步,可能不是站上讲台,是先让人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一个编外队员的三年坚守

推开村委会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孩子。讲台旁站着一个人,正弯着腰辅导一个小男孩做题。

一聊才知道,他叫吕士康,西南交通大学大三学生,马代村本地人。从高考完那个暑假开始,他已经连续6个假期回村给孩子们义务辅导作业了。原因很简单: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暑假留守儿童没人管,爷爷奶奶忙完地里还要操心作业,村两委就把会议室腾出来办了辅导班。吕士康是第一批回来的大学生,一坚持就是三年。

“作业太多了,一个人真忙不过来。”他苦笑,“有时候三年级喊‘哥哥这题不会',一年级那边也在叫,来回跑。能把作业盯完就不错了,根本没有精力给孩子们设计什么活动。”

他合上一个孩子的作业本,语气认真了一些:“还有一个事儿——孩子们慢慢长大,走出去跟人打交道,一开口就被笑‘说话好土'。小孩子是能感觉到的,几次下来就不太敢在外面说话了。我后来才意识到,方言带来的障碍,不仅是‘听不懂',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不好意思'。”

说完他看了一眼穿红马甲的队员:“你们来了就好了。作业我能盯,但推普这件事,得靠你们。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队员张文博说到,“他说‘你们来了就好了’那会儿,我突然觉得肩上沉了一下。六年的坚守,原来一直在等一群‘队友’。不是我们多厉害,是接力棒递到手里了,得接住。”

原来你是榴莲哥哥!——一堂笑翻天的普通话课

带着调研中看到的问题和触动,队员们重新设计了课程。没有照本宣科,没有单向说教,用闯关游戏的方式让孩子在玩中学。

开课前,队员用孩子们听得懂的大白话解释了“推普”这件事。还提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国家规定,普通话和规范汉字是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说好普通话,不是可做可不做的事,是每个公民的权利,也是帮助自己走得更远的工具。”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听到“能交更多朋友、去更远的地方”时,眼睛亮了。

接下来是自我介绍环节。

“大家好,我叫刘麟。”

讲台上,队员刚说完,台下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全场爆笑。一个小男孩站起来大喊:“原来是榴莲哥哥!”

原来“榴莲”和“刘麟”在当地口音里听起来几乎一模一样。这场因发音闹出的“乌龙”,不用志愿者多讲什么,孩子们自己就明白了——发音不标准,真的会闹笑话。

接下来是方言对比小实验。河北队员钱河旭抛出“马鳖夫”三个字,让小朋友猜是什么意思。“蝙蝠!”“蜘蛛!”“蝴蝶!”答案五花八门。最后揭晓——蚂蚁。孩子们面面相觑,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绕口令环节更是停不下来。“四是四,十是十”念到嘴瓢,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但一个个抢着挑战。一堂课下来,没有一个孩子走神——因为“太好玩了”。

吕士康靠在门边看了一节课,悄悄跟队长张鑫说:“你们来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能把‘推普'上成这样。”

老师,再唱一遍吧

图15

游戏课告一段落,队员们想趁热打铁,让大家在放松中继续练开口。于是带着孩子们唱起了《隐形的翅膀》。

没有伴奏,没有话筒,队员们站在讲台上起了个头。歌词一句一句教,咬字一个一个纠正:“翅膀——不是‘翅旁'bǎng,第三声,跟我读一遍”。

孩子们仰着头,跟着念,念对了就一起唱。第一遍还有些磕绊,第二遍声音就齐了,第三遍整个教室都亮了起来。

有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第一次上课全程低头不说话,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她悄悄拉了拉队员的衣角:“哥哥,再唱一遍吧。”

队员汪超说,那一刻,嗓子哑了也想继续唱。因为“再唱一遍”,就是孩子们在用普通话主动开口——这不就是推普最朴素的成果吗?从一开始不敢说话,到主动要求“再来一遍”,普通话不再是课本上的陌生符号,而是他们口中能唱出旋律的、属于自己的声音。

方言要留住,普通话也要学好

课堂尾声,队员们跟孩子们聊了一个话题:方言和普通话。

“东平方言是咱家乡的根,爷爷奶奶说的话里有咱们的乡土记忆,要一代代传下去。”队员蹲在孩子们中间,语调温和,“但普通话是咱们走出去的翅膀,有了它,你才能去更远的地方上学,交更多朋友,让更多人听到你的声音。”

没有大道理,孩子们听懂了。

队长张鑫在当天总结时说:“来之前,我觉得推普就是‘教小孩说标准话’。一天下来发现,远不止这些。教‘马鳖夫’的时候我们在保护方言,教绕口令的时候我们在建立自信,唱歌的时候我们在给孩子们一个‘开口的理由’。推普不是要抹掉什么,是让乡村的孩子手里多一样东西——走出去不怯场,回来也不忘本。”

第一天结束时,刘志远走过来,对队员们说了一番话: “ 我一个人盯了六年作业,今天终于觉得这个辅导班完整了 ——作业有人盯,活动有人带,普通话有人教。孩子们今天笑得比往年都多。 ”

队员们没说话,互相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惫,有笑意,还有一种被信任的踏实。

马代村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撰稿:张鑫 李欣 

摄影:杨子恒 汪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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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定:李欣    责编:赵旭 + 投诉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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