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近年来，中文互联网上涌现出大量语义重构的传统词汇，它们脱离原有语境，在粉丝圈层中被赋予全新含义，进而向更广泛的社会场域扩散。“嬷嬷”与“公公”便是其中颇具代表性的案例——这对曾经的宫廷尊称，如今已化身为同人圈与饭圈的“身份暗语”，用以标记特定粉丝群体的立场与偏好。

从传统语义到网络新义，从宫廷侍女与宫廷宦官到同人圈中的“受腐唯”与“攻腐唯”，这两个词的意义变迁并非孤立的语言现象，而是深度嵌入当代青年亚文化、粉丝经济与性别议题之中的复杂过程。对这两个词的语义流变进行系统分析，有助于理解网络语言生成与演化的内在机制，亦可窥见新时代同人女圈层的文化逻辑与价值取向。

另外，虽然“嬷嬷”和“公公”两词来源于日语，但是需要清楚的一点是，由于历史与文化原因，日语本身可称起源于中文，所以中文与日语写法相似的词不少，在此讨论的就是为什么偏偏是“嬷嬷”和“公公”二词被同人圈“选中”，形成语义变化。

在此可提前获知的一个语义演变的原因是：同人圈、宅文化等是在20世纪90年代前后由日本传入中国的，因此国内同人圈在选择可供使用的词汇时会首先将目光放在中文与日语语音或字形重复的词汇上。

二、本义考源：从宫廷称谓到语义原型

（一）“嬷嬷”的传统语义谱系

“嬷嬷”一词最早见于元代，是汉语中较为晚出的称谓词汇。据考，元代关汉卿《金线池》中已有该词的使用。此后，“嬷嬷”在明清文学作品中频繁出现，其含义大致可归为以下几个层面。

1.在宫廷语境中，“嬷嬷”主要指乳母或年长女仆。清代宫廷规定，皇子、公主出生后即交由“嫫嫫”（即嬷嬷）哺育照料，其职责“善调护、审卫养、时衣服、节饮食、候寝兴、防疾苦”，远不止哺乳喂养那么简单。

2.在文学作品中，“嬷嬷”亦经常出现。《红楼梦》中地位最高的女仆赖大母亲被称为“赖嬷嬷”，贾琏的奶娘则为“赵嬷嬷”，李嬷嬷、王嬷嬷、周嬷嬷等皆指代“奶娘”。在方言层面，“嬷嬷”的含义更为多元：吴语地区用以称呼父亲的姐姐（姑妈），南通方言中指伯父配偶或父辈年长男性配偶。

3.此外，在天主教语境中，“嬷嬷”还被用作对女性修行者（修女）的尊称。

概括而言，“嬷嬷”的传统语义核心指向年长女性、侍奉者、照料者。这一形象兼具母性关怀与仆役身份的双重特质，为其后来的语义重构埋下了隐喻的伏笔。

（二）“公公”的传统语义谱系

与“嬷嬷”类似，“公公”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同样具有多重语义。

1.作为亲属称谓，“公公”最常见的意思是妻子对丈夫父亲的称呼。这一用法在《三国志平话》中已有记载：“学究妻子又来送饭，不见学究回来，告与公公得知”。在江浙、福建、潮汕等地区，“公公”亦用于指称祖父。

2.作为社会称谓，“公公”在古代是对宦官的俗称。宋明之际，宦官专权现象愈演愈烈，官员尊称大太监为“老公公”，宫中办事的中层太监则被称为“公公”。此外，“公公”也可作为对老年男性的尊称，如“土地公公”之类的民间神祇称谓。

“公公”的传统语义核心指向年长男性、侍奉者、受制于皇权的特殊身份。这一形象带有某种“非完全男性”的暧昧性——宦官因身体阉割而处于性别身份的边缘地带，这一特质在后来的网络语义重构中被巧妙挪用。

值得注意的是，“嬷嬷”与“公公”在传统语境中构成了一组对偶关系：二者皆服务于宫廷与权贵，皆以“侍奉”为核心职能，在性别身份上形成对称。这一对偶关系恰好被后来的网络亚文化所继承与转化。

三、网络含义与用途：语义的重构与分层

（一）从“受腐唯”到“嬷嬷”：同人圈的原生定义

“嬷嬷”在网络语境中的第一层新义，来自耽美（即男性同性恋）同人圈。据个人考证，这一语义重构大致可追溯至2012年。有资料显示，当年动漫《K》的同人圈因争夺角色定义权而展开大规模论战，此后“公嬷”两大群体正式成型。

“嬷嬷”最初可视作等同于“受腐唯”，即“受方专属粉丝”的谐音简化。“腐唯”指代仅围绕单一角色嗑CP的唯粉——普通CP粉对配对双方皆有感情，而受腐唯则只在乎其中一方，且只允许该方在CP中处于被动（受）位置。“嬷嬷”一词由此被用来指代这类粉丝群体：她们痴迷于某一角色，并希望该角色被所有人爱慕、被置于关系中的“接受方”。

需要指出的是，“嬷嬷”与“泥塑”（即“逆苏”，指性转行为）不同。泥塑的核心在于性别的反转，而“嬷嬷”的核心在于攻受位置的划分。正如有研究者所概括的：“公嬷的重点在于左右位的划分，在男男配对中亦可完成”，而泥塑则“是将喜欢的人物性转，指男为女，指女为男”。二者虽有重合，但并不等同。

在动词化之后，“嬷嬷”进一步简化为“嬷”字，意为“将某人置于CP中的接受方，认为TA美丽脆弱易碎，值得所有人的爱慕与觊觎”。“嬷”比“泥塑”更进一层：它无需将男性性转为女性，又比妈粉的单向宠溺多了一层情欲与性化的意味，是一种更“凝视化”的粉丝心理。

（二）从“攻腐唯”到“公公”：对称的语义建构

与“嬷嬷”对称，“公公”在网络语境中对应的原初概念是“攻腐唯”——即以某一角色为中心，只允许该角色在CP中处于主动（攻）位置的粉丝群体。根据同人女的分类体系，在某一对CP里，“a公”指希望A角色在CP中担任主动方的粉丝，“b嬷”则指希望B角色担任被动方的粉丝。

（三）从圈层到泛化：语义的多层次扩散

在原生定义之外，“嬷嬷”与“公公”的语义在向大众语境扩散的过程中不断泛化，出现了若干衍生含义。

其一，在更广义的粉丝文化中，“公公”被理解为“把角色当老公”的粉丝，而“嬷嬷”则是“把角色当老婆”的粉丝，至于角色原本的性别完全可以忽略。这一解释将“公公/嬷嬷”与“梦女/梦男”模糊地联系在一起，偏离了同人圈的原教旨定义，却更易于大众理解。

其二，“嬷嬷”的动词化用法“嬷某人”亦已远远溢出原初的同人圈语境。从李乃文、王宝强等中年男演员被“嬷”，到肯德基官方发布“老头嬷”营销创意，“嬷”已经成为一种将人置于“被动、被爱、被觊觎”位置的修辞策略，其适用范围无限扩大。可以说，今日的“嬷学”已经从“小众圈层的内部术语，通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纵观两个词的语义演变轨迹，可以观察到一条清晰的谱系：从传统宫廷称谓，到同人圈内部的身份黑话，再向大众舆论场扩散。每一次语义迁移都不是简单的意义替换，而是在新的社会文化语境中对原有意义元素的激活与重组。

四、变化成因：多重动力的叠加与共振

“嬷嬷”与“公公”的语义流变并非偶然事件，而是多重社会文化力量交汇作用的产物。以下从同人文化的内生需求、话语政治的权力竞争、女性意识的代际嬗变，以及新时代互联网社交技术的媒介催化四个维度加以分析。

（一）同人文化的“黑话”造词机制

任何亚文化群体都需要一套区别于主流话语的“黑话”体系，用以标记身份、巩固圈层、提升内部交流效率。“嬷嬷”与“公公”的语义重构，首先应置于同人文化造词机制的大框架中加以理解。

各种亚文化小圈子黑话的生成有其内在逻辑：起初往往是出于规避平台审查或逃避对立阵营监控的需要，使用拼音缩写或隐喻表达。然而，这种功能性的解释并不能完全说明“嬷嬷/公公”这种语义重构的独特性。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同人圈需要一套能够精准标记“粉丝与角色的情感关系”的话语工具。

当语言表达“在互撕还是示爱”的语境中需要“不断提升烈度”才能“足够有力、足够标新立异”时，“许多旧的黑话、平实的表达已不够用了”。于是，一场“语言的通货膨胀”应运而生。“嬷嬷/公公”这套隐喻体系，正是在这一进程中脱颖而出的产物。它比直接使用“受腐唯/攻腐唯”的区分度更直接，因而在圈层中获得了广泛的接受度。

（二）话语权力与身份政治的隐秘角力

更值得注意的是，“公嬷”概念的产生本身便是同人圈内部“权力争夺”的产物。有资料显示，公公嬷嬷群体的诞生源于2012年火爆的动漫《K》，同人群体“争夺对角色定义的话语权”而在网络上展开混战，“大战之后公嬷两大群体就此诞生”。

也就是说，“公公”与“嬷嬷”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描述性标签，而是派系斗争中沉淀下来的身份符号。选择了“嬷嬷”或“公公”的身份，就意味着选择了某种特定的角色解读立场。这种立场之争，本质上是粉丝群体对“角色应当如何被呈现”的争夺。在传统的文化生产中，角色形象的阐释权牢牢掌握在原作者与官方资本手中，而粉丝不过是“被动的消费者”。但在互联网时代，粉丝通过同人创作、二次剪辑等手段，逐步“蚕食”着阐释权的地盘。2020年的“227事件”便是这一权力争夺的集中爆发——肖战的唯粉与同人爱好者之间关于“肖战应当如何被呈现”“二次元同人是否可以在基于某一明星翻拍其原作的基础上将明星定位为原作类似处境的二次创作”等的冲突，最终演变为波及全网的文化战争。

在这个意义上，“公嬷”之分不仅是“攻/受”立场的划分，更是“谁能定义角色”“同人圈层二三次元的划分”这些问题的缩影。

（三）代际嬗变与“女性凝视”的崛起

如果说同人圈的内部需求是语义流变的直接推力，那么粉丝群体的代际更替与女性意识的崛起，则是其更为深层的结构性动因。

有研究者敏锐地观察到：“过去腐向同人的兴盛，有一部分原因在于80、90后相对含蓄，有时需要通过耽美小说（即男性同性恋小说）中的攻方或是同人作者的上帝视角来凝视喜爱的男性人物。而现在年轻人更加坦诚，梦女与嬷嬷便大行其道”。Z世代的年轻女性粉丝不再满足于“间接凝视”或“迂回表达”，而是直接将自己置于欲望与权力的主体位置。

“嬷嬷”文化正是这一转变的集中体现。正如有学者所指出的，“嬷文化把男性放到被欲望的位置，形成象征性的‘反向凝视’”。在传统父权社会的文化逻辑中，女性通常是“被凝视”的客体、男性则是“凝视”的主体。而在嬷嬷文化里，女性粉丝翻转了这一权力结构：她们将男性明星（无论是年轻偶像还是五旬中年演员）客体化、下位化，置于“被爱、被守护、被觊觎”的位置，完成了对传统性别秩序的颠覆。

这一现象可以概括为“女性通过同人二创，颠覆传统女性处在被凝视的位置而对男性进行客体化凝视”。在嬷嬷视角中，“被嬷”的男性不再是占据一切主导权的主体，而是“美丽脆弱易碎”的客体。这一翻转具有明确的权力反抗意味：它不是被动的身份认同，而是对传统性别叙事的主动解构。

而在“公嬷”这一表达破圈后，从追星角度来看，“嬷”可视作粉丝对自身主体性的强调，是一种典型的“站起来追星”。她们视艺人为玩物，直接抢夺其解读权。面对资本与偶像工业的权力等级，嬷嬷群体以玩笑姿态悬置所谓的“敬畏之心”，以“上位者”“解读者”的姿态挑战饭圈“割粉丝韭菜”的潜规则。这一姿态本身就是对“消费—被消费”二元结构的抵抗。

（四）技术环境与社交媒体的催化效应

如果说前述三个因素是语义流变的内生动力，那么社交媒体的技术特性则是其加速扩散的外部催化剂。

首先，社交媒体平台极大降低了同人创作的发布门槛。过去需要借助论坛、个人主页、同人志等相对封闭的渠道传播的内容，如今可以通过微博、抖音、Lofter等平台瞬间触达海量受众。传播渠道的开放带来的不仅仅是“更多观众”，而且是“更多参与者的再创造”。一个梗被创造出来之后，可能在数小时内就被迭代为数十个变体，“嬷嬷”从名词到动词化的“嬷”，从二次元同人圈层的“黑话”到粉丝身份标签再到弹幕短语的语义缩略，都是这一“再创造链条”的产物。

其次，平台的算法推荐机制进一步助推了“嬷嬷/公公”语义的泛化扩散。当一个用户对张译“腰好细”一类的评论表现出兴趣，平台可能迅速向其推送更多“叔圈被嬷”的二次创作内容，形成“信息茧房”之外的另一种“信息回声”。这种算法驱动的“内容——用户——内容”循环，使原本小众的同人圈黑话在不知不觉间进入公共视野。正如有研究者指出的，“算法对符号意义的操控，使平台资本主义文化剥削的本质暴露”——平台追求的是用户停留时长与互动数据，因此更倾向于推荐那些最具争议性、反差感和娱乐性的内容，而“嬷嬷/公公”这类带有强烈反差色彩的表述恰好符合这一偏好。

五、影响与反思

“嬷嬷”与“公公”的语义流变，在文化生产、性别实践和舆论生态等多个层面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从积极的一面看，这一语言现象拓展了粉丝的文化参与空间。有嬷嬷粉在演唱会上与偶像“双向奔赴”，有人通过创作获得成就感和社群认同。同人作品的“为爱发电”本质虽然是“游走在版权的灰色空间之间”，但也催生了大量富有创造力的文化产品。此外，“嬷嬷”所代表的“反向凝视”实践，虽然不能立刻改变现实中的性别权力结构，但它至少“让女性欲望更公开、更主动、更高密度地被表达”，在符号层面实现了对传统性别脚本的局部抵抗。

然而，“嬷嬷/公公”现象引发的文化断裂与社会争议同样不容忽视。在同人圈内部，嬷嬷与公公之间、嬷嬷与端水CP粉之间的对立时有发生。而在“嬷嬷/公公”破圈后，三次元娱乐区的粉丝更是直言“饭圈恨嬷嬷”，认为她们“恶俗”“拉郎”“给别人套舔狗人设”，破坏圈层的和谐氛围。更为关键的是，当“嬷学”与饭圈经济深度绑定，原本的“亚文化抵抗”色彩便迅速被商业逻辑所收编。有观察者指出，内娱剧集宣发在理解“嬷”的流量密码后主动“投嬷所好”——从《赴山海》中成毅“可劲儿把自己往脆弱粉嫩上打扮”，到《水龙吟》中罗云熙“妆容之浓艳、服装之华美、风情之万种”，所谓“自嬷”现象标志着“嬷学从‘她嬷’进入‘自嬷’时代”。

当资本以“顺应年轻受众”为名将“嬷化”包装成新的宣发公式，原本充满反叛精神的“反父权凝视”姿态，便被编码为可批量复制、可数据量化、可平台推流的内容商品。少数真正具有文化创造力的嬷嬷，与算法中被“嬷化”的批量受众之间，形成了一种张力十足的悖论——亚文化的反抗性在资本与平台的介入下日益商品化。

此外，“嬷嬷/公公”语义的泛化还引发了更广泛的文化焦虑与性别议题讨论：

1.在女性意识高度发展的今天，“嬷嬷”群体将男性角色客体化过程中对其使用“老婆”“妈妈”等词汇，使得在传统异性恋表达中女性角色身份的生态位被抢占，典型体现在耽美文这一男性同性恋类型中，“受”方经常被称作“老婆”“妻子”等，加上小说圈本身即言情文（异性恋文）和同性恋文兼具，出现了在推文/二创中的误会与争吵现象；而在三次元，对有魅力的女性使用“老公”“x爷”等称呼，抹杀其原本的女性身份，某种程度上依旧是对男性角色身份表达的崇拜。二者相加，则可看出，关键点其实在于“女性身份话语≠下位化、客体化、被动化，男性身份话语≠上位化、主体化”。

2.在“嬷嬷”文化的发展过程中更是出现了“女嬷”这一再度解构“嬷嬷”一词本身的现象，这一现象受到很大抵制（尤其是以“现充”为代表的女性，即了解并参与二次元文化创作，但重心仍在于现实生活及对现实生活的关注）的原因其实在于——当从二次元到三次元，女性在某种程度上仍处于“被凝视”“被评判”“被客体化”的处境时，本身用于消解传统父权逻辑下男性“凝视”的“嬷嬷”现象被反用到女性角色身上，乃至刻意弱化、性化女性角色形象，不仅是没有必要的，更是对女性现实处境的二次伤害。有人用“同人圈创作不干涉现实生活”为其辩护，其实不过是掩耳盗铃，这一所谓的辩解是在以女性绝对占比的同人圈层中对自身女性身份的进一步无视与迫害，更是对马克思主义“意识对物质具有反作用”的否认。而在“二次元”这一原本的小众亚文化圈层日益大众化、同人圈逐渐出现了“饭圈”倾向的今天，在资本运作下算法推荐日益趋向“破圈化”的今天，同人创作与再定义更应考虑语言对现实生活的影响。

结语

从清代宫廷的乳母称谓与宦官称谓，到同人圈的身份暗语，再到社交媒体中的“万物皆可嬷”式文化梗，“嬷嬷”与“公公”的语义流变堪称当代语言网络化的典型样本。

这一语言变迁的背后，映射出的是同人文化对权力话语空间的争夺、年轻一代对传统性别脚本的反抗与解构，以及平台资本对亚文化活力的双重利用与收编。“嬷嬷”们的调侃看似轻佻，但字里行间是“我偏要”的叛逆；“公公”们的对峙看似边缘，却在不经意间描摹出Z世代对亲密关系的另一种想象。

面对这一语言现象，简单的褒贬都失之武断。从积极维度看，它拓展了粉丝的文化表达空间，使女性受众从文化的“边缘接收者”转变为意义的“主动建构者”。从批判维度看，当“嬷嬷”从趣味小众文化走向算法驱动的“嬷学”帝国，它与资本和女性真实处境、女性意识崛起的复杂纠缠亦值得警惕。理解“嬷嬷”与“公公”的流变逻辑，便是理解当代青年在文化夹缝中的一次自我安置——自主定义，自主命名。或许，这正是网络新词之“新”背后最持久的文化张力。

声明：凡来源或标记以“大学生云报”之内容均为本网合法拥有版权或有权使用的作品，至发布之日起三日后方可原文转载，转载时请注明来源及有效联系方式。

审定：黄倩    责编：黄涛 + 投诉举报